05/06/2026
一則很感人的故事❤️
要修正對小孩的態度 #4寶爸
孩子，
昨天接到法院少年法庭開庭通知的時候，我愣了很久。
這輩子我去過工地、跑過夜班、進過醫院、到過派出所報案找人，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，有一天要坐在法庭裡，看著自己的兒子坐在被告席上。
警察跟我說，你只是幫忙領錢、送錢，對方說那是合法工作。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些錢是詐騙來的，我不知道。現在說這些，也許已經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事情走到了今天。
而有些話，爸爸想在開庭以前告訴你。
你媽媽離開的時候，你才四歲。
那一年，你還不太懂死亡是什麼。
出殯那天，你拉著我的手問我：「媽媽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我回答不出來。
我不是什麼偉大的父親，我只是很害怕。如果有一天你受委屈了，沒有人站在你這邊，那怎麼辦？
所以這些年，我笨拙地學著當爸爸，也學著當媽媽。
你小時候其實很懂事。
每天放學回家，看到我還沒下班，你會自己把衣服收好，把書包放回房間。
假日我在家打掃，你總是拿著比你還高的掃把，跟在我後面掃來掃去。
有時候我工作累了，趴在沙發上睡著。
你就會跑過來，小小的手握成拳頭，在我背上東敲一下、西敲一下。
然後得意地問：
「爸爸，有沒有舒服一點？」
其實根本不痛不癢。
但我總是笑著回答：
「有啊，舒服多了。」
那時候我常常想，你媽媽如果看見現在的你，一定會很驕傲。
可是後來，你長大了。
升上國中以後，課業越來越難。
第一次段考成績不理想的時候，你拿著考卷站在家門口，不敢進來。
我記得很清楚。
你把考卷藏在背後。
而我看見分數後，第一句話不是問你課業上是不是遇到困難。
而是罵你。
我說：
「為什麼考這麼爛？」
從那一天開始，我好像只剩下這句話。
考不好，我罵你。
被老師記過，我罵你。
被通知到學校，我還是罵你。
我一直以為嚴格一點，你就會進步。
我一直以為打罵是最快的方法。
我一直以為，只要我夠兇，你就會變成一個優秀的人。
可是現在回頭看，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問過你。
你當下是不是很痛苦？
你是不是很害怕去學校？
是不是每天坐在教室裡，都覺得自己比別人差？
是不是努力了很久，卻還是跟不上？
這些事情，我都沒有問過。
我只看見成績。
卻沒有看見我的兒子。
後來，你開始缺課。
一開始是一節課。
後來是一個下午。
再後來，老師打電話來的時候，我才知道你已經好幾天沒有進教室。
那時候我氣得拿皮帶打你。
你沒有哭。
只是低著頭。
我以為你知道錯了。
其實不是。
你只是慢慢放棄跟我說話。
從那以後，我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，卻越來越陌生。
我問你去哪裡。
你說不知道。
我問你跟誰在一起。
你說不用管。
我問你還要不要讀書。
你乾脆不回答。
有幾次半夜兩三點，你還沒回家。
我騎著機車在外面找你。
網咖、公園、超商、撞球間。
只要有人說看過你，我就立刻趕過去。
我一邊找，一邊生氣。
可是更多的時候，我其實是在害怕。
我怕哪一天找不到你了。
後來，我真的找不到你了。
因為你已經不是那個會幫我搥背的小男孩。
你開始相信外面那些人。
那些告訴你不用讀書也能賺大錢的人。
那些對你說兄弟義氣最重要的人。
那些拍著你的肩膀，告訴你一天跑幾趟拿貨就能賺好幾千塊的人。
孩子。
如果一個人真的有那麼容易賺錢的方法，他不會告訴你。
他只會利用你。
因為你未成年。
因為你不懂。
因為出事的時候，他知道第一個被抓的人不會是他。
而是你。
那天接到警察電話的時候，我正在工作。
電話裡的人問：
「請問你是某某某的父親嗎？」
那一瞬間，我的手都在發抖。
趕到派出所的時候，我看見你坐在那裡。
低著頭。
跟小時候拿著不及格考卷站在門口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只是這一次，你背後藏著的，不再是一張考卷。
而是一個可能影響你一輩子的錯誤。
我知道，你不是天生想當壞人。
你只是在人生某個路口迷路了。
而我這個當爸爸的，也沒有把路燈點亮。
所以今天這樣的結果，不只是你的責任。
也是我的。
孩子。
法院會審判你做過的事。
法律會告訴你哪些事情要負責。
但爸爸想告訴你的是，人做錯事不可怕。
真正可怕的是從此認定自己就是個爛人。
如果你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。
那才是真的輸了。
最後，我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。
你大概已經忘了。
但我一直記得。
那年你七歲。
學校母親節活動結束以後，我去學校接你回家。
路上，你忽然問我：
「爸爸，別人都有媽媽，為什麼我沒有？」
我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你沉默很久以後又問：
「那如果有一天連爸爸也不見了，怎麼辦？」
我記得那天夕陽很大。
你的小手牽著我。
而我告訴你：
「不會的。」
「只要爸爸還活著，就不會丟下你。」
孩子。
十幾年過去了。
這句話沒有改變。
不管法院怎麼判。
不管別人怎麼看你。
不管你做過多少錯事。
家裡的門還是開著。
你的房間還在。
爸爸也還在。
如果有一天你累了。
如果有一天你願意回頭。
你會看見我站在原地。
就像你小時候每次放學回家時一樣。
等你回家。
一直在這裡的爸爸 筆
